木春山 / 文

2008年的春天对中日关系来说注定不平凡，因为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即将访问日本是中国国家元首10年来对该国的首次访问。不过这次绝好进一步改善关系的机会却显得坎坷异常，不仅时至今日访问的最终日期还没有对媒体公布，中日关系在温家宝总理和福田首相互访后不久出现的回暖氛围，似乎又有了逐渐冷淡的迹象。有识之士呼吁胡主席访日务使中日关系“再融冰”。

中日关系还很脆弱

在去年12月福田康夫首相访华后，中国表达了“在樱花盛开的季节”推动胡主席历史性访日的立场。日本媒体从那时起就开始猜测访日的具体日期。日本外务省根据中方的表态也作出了以4月中旬为主的接待安排。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日本媒体近日透露，鉴于福田康夫首相5月要利用黄金周期间访问俄国和欧洲，4月还要接待韩国当选总统李明博访日，因此日方考虑的胡主席访日日期在黄金周后的5月中旬成行。尽管日方的理由冠冕堂皇，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中日关系目前又出现了一些波折，因为胡主席的访问的历史意义远比日方的外交安排重要得多。“舍本逐末”一定另有隐情。消息一经透露，人们仔细回味才发觉，去年底以来，中日关系确实又出现了“冷淡”的迹象。

1月初发生了所谓的“地球仪事件”，即日本右翼大肆泛化学研教育出版社委托中国厂商制造的地球仪将台湾标为岛是“中国压力下的结果”。事件最后以“禁售”并“收回”而告终。

1月底又发生了日本试图运送该国印刷的教科书运到上海日本人学校的“运书事件”。这批教科书将钓鱼岛标明“尖阁列岛”，并划为日本领土。经过海关时被中方扣押。

对胡主席访日影响最大的，莫过于“饺子事件”。2007年岁尾，河北石家庄天洋食品厂销往日本的冷冻饺子，日本顾客10人吃后中毒，使中国食品在日本遭遇“风暴”。虽然2月28日，中国质监总局和公安部刑事局指出，销日饺子事件是人为作案，在中国投毒的可能性极小。但日方对此表态表示不满，双方在此问题上至今没能找到一致的答案。

此外，外界原以为在胡主席访日前，双方能就东海石油开采地点达成共识，但这一问题的解决显然比人们的良好愿望复杂得多。日本官员虽表示希望在访日之前撇清这个问题，但目前来看似乎这个愿望将要落空。外交部副部长武大伟已经表示，这不会影响胡主席访日，字里行间已经暗示出该问题近期解决无望。外交部长杨洁篪在12日的记者会上更是含蓄地批评：为磋商人为地设定时限的做法是不明智的。

饺子、教科书、地球仪……看似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影响了两国首脑的来往似乎是一个笑话，但事实就是如此。这正说明中日关系依然脆弱。针对胡主席访日日期扑朔迷离的事件就是“脆弱论”的又一个例子。

“饺子事件”风波中的外交拉锯战

虽然围绕胡主席访日一事，事实上已经受到此前一系列事件的影响而比原定计划多少存在些变数。中但国外交部和日本外务省都把此作为目前最大的外交课题来看待，也都一致表示不希望其他事件影响这一进程。

在对待访日问题上，日本其实很着急。外务省的一位干部对访问日期迟迟定不下来表示：“胡主席访日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大事，如果不能实现的话，全世界都会笑话我们。”

日本完全有理由期待胡主席早日访日。他们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探求中国发展对日关系的重视，并列出了如下事实：首先，胡主席将是继1998年江泽民主席之后，10年来第一位访问日本的中国国家元首。这显示出中日关系的进一步改善。第二，双方已经商定胡主席将在今年春天访日，这是2007年10月中共17大之后，胡锦涛主席的首次出访，即使象征意义也非同寻常。第三，细心的日本媒体在3月5日温家宝总理所做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发现了一个“对中日关系来说十分重要的迹象”，那就是温家宝总理在报告中谈到外交问题时，唯一一个提到名字的亚洲国家就是日本。当时温总理说，“中日关系得到改善。”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背后隐藏的深刻含义被厉害的日本记者浦松丈二“抓个正着”。

而中国方面从一开始就在积极推动访日的顺利进行。本来国务委员唐家璇2月20日访日就有为胡主席访日敲定日期和行程之意，《每日新闻》也报道了当时唐家璇称4月20日起访问4天的初步意向，不过没想到围绕“饺子事件”的鉴定问题，双方态度迥异，当时就传出胡主席访日可能推迟的报道。

曾长期担任中国驻日大使的现任外交部副部长王毅3月4日与日本驻华大使宫本雄二会晤时，日本大使试探中国的态度，称“访问能否变更为5月黄金周后？”而据日本媒体透露，中国方面避而不答。中方考虑如果胡主席5月中旬以后访日，时隔不到两个月可能又会被日本政府邀请出席7月北海道的洞爷湖八国峰会扩大会议，那么就造成中国国家主席连续访问同一个国家的“特殊情况”。

不过几天之后中国方面实际上也暗示了胡主席可能于5月访日的消息。外交部副部长武大伟对媒体说，双方已经决定胡主席在今年春天访问，而5月也是春天，也有樱花盛开的地方。因此《北海道新闻》称胡主席5月访日是中日双方的“最终调整”。

此外，一个重要的信号是，杨洁篪外长说胡主席访日会在“近期”成行，“近期”是多长时间，依然是个未知数。不过在参加完中国两会之后，杨洁篪定于3月下旬对日本进行访问，这将是胡主席访日前一次重要的外交准备，届时中日双方或许会就访问的最终日期达成共识，尤其应该期待。

胡锦涛访日课题：再融冰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中日双方的正式外交渠道都没有直言“访日推迟”这层意思。杨洁篪外长在12日的记者会上直言，不存在推迟问题。武大伟副部长在回答日本媒体有关“饺子事件”令胡主席访日行程延后，阻碍中日关系发展的说法时也开玩笑道：“几个饺子就能阻挡中日关系的前进？”

几个饺子确实不能阻挡中日关系的前进，但是却可以影响中日关系改善的进度。其实在中日关系“脆弱论”在渐渐成为一种常态的时候，中日两国高层更应该对这种已经开始融冰的来之不易的良好局面倍加呵护。

从目前来看，胡主席访日最困难的问题似乎正在解决。媒体关注的焦点开始由访日日期转移到访日内容上来。愿意与媒体接触的武大伟副部长10日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关于胡主席访日的访日内容。据悉两国领导人重点将就双边关系在21世纪如何发展等战略性重大问题相互交换意见，并会争取就21世纪中日关系的长远发展达成一些战略性共识。他还说，届时双方应该会发表一份共同文件，目前仍在研究中。

从武大伟部长以上的谈话中可以得知，胡主席访日实际上是使已经有些回暖，但还有余寒的中日关系再融冰，使中日关系向着机制化、制度化方向更好地前行，避免继续由小事件影响大问题。

2006年以来，中日关系从谷底开始缓慢爬升。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2006年10月访华被称为“破冰之旅”；温家宝总理2007年4月访日是“融冰之旅”；福田康夫去年12月访华是“迎春之旅”。中日各界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都能感受到两国关系的回升势头。很多记者在2007年曾多次参加中日之间的交流活动，亲身体验了在温家宝总理“融冰之旅”后，中日两国交流的大发展，感受到了融冰的春天气息。如今日本媒体对胡锦涛主席的访日寄予厚望，称融冰之后，两国关系就会春暖花开。

中国自然也乐见其成，不过横亘在两国关系中的许多问题却并不以善良人们的意志为转移。正如许多研究中日关系的学者指出的那样，东亚的两个大国10年来无首脑互访显然不正常。两国都应该胸怀宽广，以实际而广泛的各层次来接触化解不接触和拒绝接触带来的信息不畅所造成的理解问题和技术性问题，从而避免细枝末节损害中日关系的大局，让“小人”钻了空子。

因此双方需要为胡主席的访日 “再加一把火”，通过实际和富有成效的接触让中日关系中的坚冰尽快融化，毕竟樱花的盛开期是3月末4月初，说它开到5月中旬有些牵强。不过胡锦涛主席的“再融冰之旅”应该是众望所归。